云南文山壮族“纸马舞”的形态风格与价值内涵
2019-02-14 14:25:00???点击:

?张志华???????
??????? 摘 要:云南文山州壮族人民新创作的《纸马舞》不仅别具一格、展现出与既有传统的民间“纸马舞”的联系性,还颇有新意,体现出新时代的内涵价值与精神需要特点。本文通过对文山壮族“纸马舞”的历史起源、外在形态、风格特征的分析,揭示其厚重、深邃的文化内涵与文化价值,探索在壮族民间文化艺术中占有很重要地位的传统民间“纸马舞”的发展轨迹。
??????? 关键词:民族舞蹈;纸马舞;形态风格;价值内涵
??????? 一、云南文山壮族“纸马舞”的起源
??????? 壮族人民能歌善舞,唐代已有以舂米为内容的《舂堂舞》①,传统舞蹈主要有扁担舞、舂米舞、采茶舞、翡翠鸟舞、手巾舞等②。云南文山州的壮族舞蹈“纸马舞”是当地一种传统民间艺术,当其在十多年前昆明举办的民间艺术节脱颖而出后,就备受各界关注,成为民间艺术从民间走向艺术舞台的典范。文山“纸马舞”在继承民间艺术传统和适应时代需要的艺术创新理念下,风格、形态与文化内涵都有了新突破,打破了既有的传统局限,从而展现出民族民间原生舞蹈艺术的启蒙和源泉作用。新的文山“纸马舞”在继承和发展这些传统的民间舞蹈因素基础上,不仅大大扩展了作品的审美与价值内涵范畴,也使得形态、风格成为创新、融合中的成功典范,成为近些年以来云南舞台上涌现出来的优秀民间传统舞蹈作品之一。文山州的壮族舞蹈新作——《纸马舞》就充分展现出了气势壮观、气氛热烈、激情四射、情绪多变的感染力。这部作品中,不仅情绪有欢快、活跃的成分,还同时表现出了壮族人民诙谐、风趣的民族性格特征,通过这种生动具体、形神兼备的内容表达,不仅再现出了长期以来壮族人民富有生活情趣的场面特点,也从一群群“纵马奔腾”表演的壮族青年姑娘身上,感受到了鲜明的青春气息与时代背景。这部新创作的、具有很强融合性的作品,不仅展现出了《纸马舞》的传统艺术特色,也揭示出更浓郁的民间文化与时代色彩,作品具有更强的气氛特征和更活跃的场面表演特点。整部作品的表演动作和演出形式都更加别致,舞台上也比既有的民间传统“纸马舞”具有更美的舞台效果,更加贴近今天壮族人民的生活和百姓的欣赏习惯。
??????? 云南文山壮族“纸马舞”的历史起源比较早,据民间史料和民族志记载,这种文山“纸马舞”起源于宋朝,但是具体时间不得而知。从一千多年前到现在,也正是中国境内各民族进行大融台的特定阶段。因此,“纸马舞”也是这一阶段历史、人文和社会生活的反映,具有真实的社会存在特点。因此,结合新创作的《纸马舞》,就很容易理解这种“纸马舞”的真实艺术特点,它在云南、广西等地的壮族舞蹈艺术体系中也因此享有很高的地位和影响力。这种“纸马舞”历史中,不仅具有史诗性特点,还与民族审美习惯保持着密切联系,因此,更具有深厚的历史价值与文化内涵特征。云南文山壮族“纸马舞”主要流传于云南省文山州马关县、砚山县等地域,是一种传统的壮族民间舞蹈艺术。具体主要流传于辖区内的牛头寨、攀枝花下寨、水车寨、禾木坎、新平坝等地一带,具有深厚的民间生活气息和浓郁的民间艺术特点。这种“纸马舞”早己在民间的传承与活动中成为当地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文化形态之一,成为云南壮族地区人民成熟的传统歌舞形式之一,也成为云南壮族地区人民在喜庆与丧葬节日都必不可缺少的仪式活动内容之一。
??????? 二、文山“纸马舞”的形态、风格特点
??????? 文山“纸马舞”的新作《纸马舞》是与当地壮族人民的生存状况联系在一起的。处在云南边陲,当时的“大理”,在民族团结、一致对外、抵御侵略等方面是力不从心的。面对西有“吐蕃”、东有“大宋”、北有“契丹”、“大辽”、“大夏”等周边形势,战争是与他们的具体生活紧密相连的。《纸马舞》就是一部激发当地壮族人民与外来入侵进行不屈不挠的斗争的作品题材。新作品《纸马舞》从侧面表述了云南文山“纸马舞”的起源、内容、情节,展示出了历史上的壮族妇女机智、勇敢、坚韧的性格与形象特征。文山“纸马舞”在民间进行表演时,多数是由壮族中的老年妇女担任表演者,她们跳的舞蹈动作虽然起伏幅度不大,但都充满了生活气息和劳作中常见的艰辛场面特点,体现出了民族发展的艰难历史。被创新后搬上舞台的《纸马舞》则都换成了年轻、漂亮的壮族姑娘进行细腻的表演。通过她们在表演中展现出的丰富肢体动作、表演的形态与风格,使这种传统的民间舞蹈重新焕发出了新的生命活力,从而使现代的观众也能够强烈感受到这种传统民间舞蹈的感染力和民族
艺术的浓浓气息。
??????? 文山民间表演的传统“纸马舞”,一般都是侧重于不同形态的队形变换,将表达重点集中在战斗场面和队伍的气势上,寓意于战斗中的兵马规模、气势,模仿排兵布阵之锐气进行复杂的队形演变,从而突出表演的复杂性。但是这种民间传统的舞蹈风格,也展现出脚步、动作、装束等相对单一的特点,因为“在表演时基本都是以左、右脚的交替进行为主,在移动时强调二拍一步的‘颠跳步’,为主要特点,并且将其贯穿在表演的始终”③,从而带来了简单、统一的队伍训练场面特点。
??????? 新创作的《纸马舞》倒是风格有别,舞蹈编导并没有停留在既有的壮族民间传统舞蹈表演上,也没有局限在既有的传统素材上,而是融入了新的舞蹈语言和语汇特点,在具体的表演形态和形式上都进行了符合现代审美的创新,从而发展出一种新风格的“纸马舞”表演体系。这些编舞们更为关注对骑马、亲马、喂马、与马一体的生活状态的观察,通过悉心观察现实生活中不同阶段马的具体形态、神态以及生活习性等特点,将其素材进行独到的加工、精炼,从而重新创造出了一系列的关于马的不同形态、神态,人的精神面貌融为一体的舞蹈风格。这些舞蹈中的表演动作不仅很形象、生动的表现出了马的各种姿态、造型特点,也反映出了年轻舞者在不同场面下进行各式动作、形态变化的特点。比如在关注马的左、右脚提高再放下具体细节时,舞蹈就很好的融入了马的前脚掌着地,然后蹬地的情形,塑造了一种如同真马脚步的形象、生动形象,产生亲切、真挚的艺术表现效果。在表现青年女性的动作、形象方面,也是灵动具体的。如在表现壮族姑娘气势昂扬的出场时,就很细致的表现出了她们手扶马身、昂首挺胸的姿态特征,同时也突出了她们的脚步走动时的一致性和整齐性,表现出壮家姑娘的训练有素和新时代壮族人民勇敢、坚强的精神特点。在关乎马的具体姿态和各种造型创新方面,较之传统的壮族“纸马舞”而言,也有很多新的舞蹈语汇上的创造,比如出现了“马亲嘴”“马打滚”“马前后踢腿”等模仿与抽象动作,也同时使这种传统的舞蹈中更有惟妙惟肖的生活情趣特点,很抽象的表现出了各种场面下的“形似神似”特征。
??????? 新作品《纸马舞》的编导们还针对该传统舞蹈中道具特点,进行了从竹篾扎、棉纸糊的马头、马尾道具到各种尺寸、高度、身型等方面的细节刻画,道具的各种形态也都表现的非常具体、形象。但是这些道具都具有简洁的特点,在表演时人体能够不受到道具的多种限制,因此,一般都可以充分的发挥各自身体的灵活性,身体各部位的姿态都可以得到很好的表现,从而使表演者的身体动作和道具都能够展现出浑然一体的效果。在新创作的作品《纸马舞》中,道具的使用也是别具一格的。传统的壮族“纸马舞”,一般较为强调道具的模仿和象征、抽象特点,但在新作品中则是借助于编导的巧妙设计和生活化运用。在云南壮族的舞种中,经常使用手巾作为道具,这一特点也被融入到传统壮族“纸马舞”的表演中。新作品《纸马舞》中使用的手巾,被系在道具马脖子上,不仅可以起到一种有效的装饰作用,还可以表现出云南文山壮家姑娘时而为马擦汗、梳洗,时而舞动鞭子策马前进的具体情形,表现出“人马合一”的亲密关系特点。这种伴随着各类吆喝声与右手挥动手绢动作的结合,很形象的表现出了骑在马背上的女性们挥马迎战的动作场面特点,从而大大增强了传统舞蹈中的故事性和动作性,通过这种舞蹈场面很好的渲染了热烈、激昂的气氛特点。创新后的舞蹈《纸马舞》此时的形态与风格,都不再像传统民间“纸马舞”那样,借助于骑着道具的纸马反复跑动,而是采用借助舞蹈得以完全舞动来表现故事情节与场面。新创作的舞蹈更强调舞蹈的表现作用,而不再是依附于道具对战马在战斗中的不同形态作一些形象、简单的模仿表现,更多的发挥了舞蹈的动态性特点,从而很好的表达出壮族人们的思想情感特点。
??????? 三、文山“纸马舞”的价值内涵
??????? 首先,文山“纸马舞”表现出了文山壮族人们的民族性格特点内涵。云南文山州的壮族属于土支系,这个故事情节中展现出了王三姐在众多外部贼人趁寨里的男人全部外出,攻打他们的家园时,勇敢的率领全寨妇女同胞巧妙设计,运用“纸马”摇铃、奔跑等等气势,与赶回来的壮族男子打败敌人的戏剧情景。这个故事中所揭示的壮族人民在历史发展中顽强作战、机智勇敢的民族性格,是具有传统意义的。人们也正是为了纪念英雄王三姐,才把“纸马舞”当作是他们纪念自己的民族英雄、民族性格与精神的表达方式。因此,这部作品中蕴含着深刻的民族性格内涵特点和视勇敢、机智、坚强作为价值取向的传统民族观念。
??????? 新创作的《纸马舞》中,则揭示出了一个活灵活现、生活、战斗形象于一体的壮族女子形象,从侧面折射出了富有生活性,将战斗当生活,将马视为亲人的精神特点。新创作的《纸马舞》,不仅充满了各类战斗气息,还在诸如铃铛、锣、鼓、镲等其他多种打击乐的参与下,塑造出了很好的战斗场面和号角特点;在部分弦子类乐器的伴奏下,年轻姑娘担任的舞者还常常借助于马形的道具将乐器套在腰间,很形象的塑造出双手提住马腰两侧,不断左右摇动抖动马头的情形特点。这些乐器的运用,具有强烈的模仿、暗示、象征性特点,很好的表现出一种奋蹄奔驰、扬蹄长啸、低吟长鸣或恢弘壮观的场面。文山壮族“纸马舞”的传承与发展不仅采用表演的形式精炼、缩影了壮族人民在历史上不畏强暴、自强不息的性格特点和民族精神,也揭示出了壮族人民英勇善战、不惧外敌、人马一体
的生活形象特征。
??????? 其次,文山壮族“纸马舞”中还展现出了活灵活现的壮族民族喜丧文化内涵特点。云南文山地区的壮族土支系鉴于历史原因,深受道教文化的影响。壮族人们坚信图腾的普遍存在,坚信鬼神成为突出的民族文化特点。因此,壮族人们结合了鬼魂崇拜与血缘关系文化的特点,吸收了传统氏族文化中的母系社会遗风特点,在“纸马舞”中表现出了民族喜丧文化的内涵特点和价值取向。文山壮族的葬礼规模各不相同,家人请民间艺人表演“纸马舞”,用以安祖、驱鬼、赞颂。文山“纸马舞”中蕴含着壮族人们对于丧祭的理解,折射出壮族民族文化的价值取向。他们认为宗教的鬼神不仅是精神的,也是现实的,是客观存在于他们的生活之中的,而且也是可以感知到的。现代的“纸马舞”中,随着形态、风格的创新与融合,壮族人们也喜欢在喜事的时候进行表演。壮族人们认为,无论是喜乐哀怨,他们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与鬼神有关的,而且是可以感知到的。他们同时也赋予了通过传统“纸马舞”的方式,以这种各类节日、喜丧场合中娱神、娱鬼的方式,实现人神之间的彼此沟通,从而为他们的生活带来美好。因此,文山壮族“纸马舞”不仅仅是一种历经代代传统民间艺人相传的艺术,也是在不断的传承和发展过程中,体现出壮族人们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文化。它所蕴含的深厚的丧祭历史与民族文化,从内容到形式上都展现出了一系列的壮族历史特点,不论婚丧嫁娶,还是喜庆时日、娱乐节日、或迎接宾客等,都需要表演“纸
马舞”,带有很强的仪式和风俗特点。
??????? 文山“纸马舞”中,还体现出了壮族人们的孝文化和礼文化内涵特点。云南文山州的壮族人民格外注重“孝文化”的传承,他们将其作为中国传统伦理观念的第一标准。历史上的壮族人们,无论是在以汉族族群为主的地区生活,还是在以山区为主的壮族聚集地,都交汇着“孝文化”的流传特点。在这些壮族人们居住的不同地貌、地区,壮族人们的“孝文化”在历史上是影响深远的。“纸马舞”的仪式性运用与娱乐性表演,都是在一定限度范围内展开的。比如,可以随丧祭道德不同环节和过程场面进行不同形态、风格的“纸马舞”表演,表达他们对先人的感激和怀念;也可以因死者的不同,表达他们的手足情深之情和无限美好的祝愿:在不同地区展开的表演也会在选材上有所不同,甚至会穿插着“牛头舞”和“师公舞”等其他舞蹈的表演。所有这些设计都是为了体现壮族人们借助
丧场这一特定环境教育壮族儿女要守孝道,要懂得如何做人的道理。当然,在这些不同场合中使用“纸马舞”也可以表现出壮族人们建立在孝道基础上的“礼文化”特点,它通过“纸马舞”的不同风格表演和道义的宣扬,让
数以百计、千计的壮族参与者们集体接受了一场传统文化教育,接受了一次壮族文化传统“礼文化”的洗礼,接受了一次壮族文化特点的“人生观”精神启蒙,从而引导和强化了这些参与表演、欣赏的壮族后人们能够在现实生活中,形成良好的道德秩序和集体责任感,强化民族凝聚力和“礼节”意识。文山的壮族“孝文化”和“礼文化”是结合在一起的,“它们经历了漫长的社会发展和历史演变,成长为各兄弟族群相互影响、交流和发展的有益成分”④,在这些民族文化养分中,对于“礼文化”的形成,具有他独特的贡献。这种贡献当然是沿用了对待“生”“死亡”之事的态度,体现出他们“生”之以礼和“葬”之以礼的文化传统。同时,还不断的在“纸马舞”的表演与使用中,不忘诚挚的教导后人,要懂得“祭之以礼”的“孝文化”价值,和“生之以礼”的“礼文化”价值。文山壮族“纸马舞”的流传,不仅实现了文山壮族“孝文化”的普遍认知,还激活了当下文山壮族人们对于“礼文化”的价值取向与社会责任感、民族道义感。
??????? 结 语
??????? 文山“纸马舞”是历史的遗存,也是时代审美文化发展的产物。对其进行典型特征的借鉴,对其富有影响的风格的外部形态特点的吸收,都是“纸马舞”深入发展的必要原则。这种传统文化中的宗教价值取向与丧喜文化因素都是传统“纸马舞”对现实影响的坚实基础。文山壮族“纸马舞”中蕴含着深刻的历史信息和民族文化,其内涵特征也具有深远的历史价值和现实意义。“停留在原地不再前进,迟早是会消亡的。不溶入新鲜血液,就没有生命力,就跟不上时代发展的需要,迟早是会被历史所淘汰”⑤。因此,“纸马舞”必须要植根于云南文山壮族的各种鲜活、灵动的社会生活中,从民族文化的土壤中结出有益的果实——与云南壮族人民的物质、精神生活进行紧密的结合,使这种传统民族舞蹈文化有发展的强大动力。了解文山“纸马舞”对于了解相近族群和其他族群之间的历史信息、文化交流、艺术发展、壮族民俗等都具有不可替代的文化价值。文山壮族“纸马舞”的发展,需要以科学的方法去重新审视,需要在认识壮族传统文化的基础上,合理建构出民族性、地域性和时代性、独特性结合的风格气质,使之能够符合当前的审美需要和文化形势,适应世界文化潮流的发展趋势。
??????? 注释:
??????? ①后来发展成为《扁担舞》。可参见纪兰慰、邱久荣:《中国少数民族舞蹈史),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272页。
??????? ②王耀华、刘富琳、王州:《中国传统音乐长编》,高等教育出版社,2009年版,第439页。
??????? ③⑤曹天明<><>
??????? ④白云武:《云南文山壮族纸马舞的文化空间》,(艺海》,2012年第2期。

???????????????????????????????????????????????????????????????????????????????????????????????????????????????? (作者单位 :曲靖师范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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